“藝術要求的是不斷地工作，百折不撓地工作，和持續地觀察。”
之前寫了梵谷，意猶未盡，大師的一生豈能幾個短篇寫盡？
記得小時候，父親曾問我長大後想做什麼，剛剛學會拿畫筆塗塗彩彩的我說：畫家。父親便皺起眉頭說，畫家死後才會成名，活著的時候都不賺錢的。
父親當時口中的畫家，相信就是梵谷。梵谷的畫，身前沒人看得起，死後沒人買得起。梵谷有生之年，只賣出一幅畫《紅葡萄園》。買畫的人，並非欣賞他的畫技，而是因此畫“很像我家葡萄園的採收季”。
父親只是一名幹粗活的羅里司機，但是他知道梵谷。這是梵谷拿手槍抵住自己的腰部欲了斷痛苦的一生時，所無法想像的，他的大名竟連在遙遠的南洋小國，一名書唸得不多的司機都知曉。
梵谷用生命創作，只有弟弟西奧默默支持他，沒有其它知音。他一生唯一的個人畫展，是自己給自己辦的，地點就在弟弟的家，以廚房、浴室、客廳及臥室為展廳，參觀者就只是弟弟跟弟媳。
回顧他的創作生涯，除了孤獨外，他還受盡各種冷嘲熱諷、蔑視。當不成牧師，他27歲轉而開始拿畫筆，靠著自學一筆一筆地磨煉，起步晚，許多人都不看好，但他卻堅信這是他表達自己、貢獻人類世界的惟一途徑，即使窮到只能啃麵包配黑咖啡渡日，甚至得低聲下氣向人借錢，他依舊沒有放掉手中的畫筆。
讀著梵谷的一生時，對比今天的環境，有一些感觸。如果梵谷生在這個時代，他大概不用等到死後才成名，只要將一兩副畫貼上網，發表一些驚世駭俗的言論，經網友轉貼再轉貼，可能一兩天內就能成名了。但這樣迅速成名的梵谷，是否能留下傳世的作品呢？我很懷疑。
在這個成名只需幾分鐘的年代，速度是特色，但講究“快”的作品，難有深度，或許能嘩眾取寵一時，但無法流傳後世，許多名人“紅極一時”，之後就消失無蹤。
現在，也許能寫一部小說、畫一幅畫，就被稱上藝術家，但在成名太容易的環境優勢下，沒有足夠的生命磨礪，作品多流於工廠流水線上複製品，往往用過即棄。
“藝術要求的是不斷地工作，百折不撓地工作，和持續地觀察。”梵谷一生信守這個信念，讓他即使在最窮困的小屋和最污穢的角落裡，都看到了畫意，而持續不斷地創作。
（原文寫於2011年9月7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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